| 印度(6) - 瓦拉納西的愛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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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阿貓 | |||||||||||||||||||||||
| 2008/10/0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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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主角,花店少女。旁邊是他可愛的小妹 如果火葬場牙刷男事件是印度之旅最不愉快的記憶;那接下來要講的這件事,就是此行一個最有趣的的甜蜜回憶了。 這是個要跟貓夫人報備過才敢寫出來的故事,發生在瓦拉納西的河階上。 那一天,貓弟終於被印度頑劣的病菌入侵,開始了苦守馬桶邊的痛苦日子。雖然深感憐憫,我也只能在心理上給貓弟支持,把可能用到的常備藥品放在房裡。然後,自己背著相機到河階漫步。(不要怪我無情,貓弟當時需要馬桶的程度遠大於需要我......。) 瓦拉納西是恆河生活的代表地、是印度教聖地,也是人文拍攝的天堂。從清晨的恆河沐浴到晚上的Ganga aarti,都可以看到手持重裝備的攝手到處取景。我雖然愛拍照,但是旅遊攝影在裝備上有所限制,我又不喜歡盜攝,因此長鏡頭此行都沒帶出國。真的遇到有興趣的人像題材,我選擇單刀直入地邀請主角入鏡。 走著走著,忽然發現主河階附近有不少大砲級攝手躡手躡腳地對著河階上一間花店偷拍。往那邊一看,一個嬌小窈窕的身影映入眼簾,看不清楚她的五官,但穠纖合度的身材加上色彩斑斕的紗麗,讓這位女子像是仙女一般,在花店裡輕盈優雅地忙碌著。 女子轉過頭來,發現了眾多對著他的鏡頭。雖然還是看不清楚她的五官,但可以明顯感受到她的不悅。她面露醞色地把花店的簾幕放下,並迅速地用頭巾把整個臉包住,只露出眼睛瞪著那些攝手們! 既然沒好戲可看,許多攝手悻悻然地背著相機離開。我呢?連相機都來不及拿出來,反正也走累了,索性坐在花店前的河階休息。 十幾分鐘後,花店的簾幕被拉開,女孩還是圍著頭巾,不願真面目曝光。我呢?受夠了不斷過來推銷及搭訕的印度阿三,也想回旅館休息了。經過花店前,雖然還是看不到女孩的臉。但她穿的紗麗真的很美,淺藍色的底布鑲著少許亮片,繡在上面的金絲線華麗得恰如其份。或許該說,她那樣的身材在紗麗包裹之下,曲線格外誘人,有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本來已經走過花店了,我停下腳步。稍微猶豫了一下便鼓起勇氣回頭,舉起相機向女孩示意,問她可否讓我拍張照片。女孩的雙眼依舊透露著不悅,說了聲:「Please don't!」又狠狠地把頭別開。唐突了佳人,有點內疚。我把相機收起來,走到她面前。 「I am sorry。」我真摯地對她道歉。對我來說影像只是個記錄,女孩連臉都沒有露出來,想拍照也純粹是覺得形體上跟畫面上的構圖美麗,並沒有其他遐想。到別人地盤旅行,根本不需要為了拍照惹得對方不高興! 或許是這個反應跟其他遊客不同,女孩反而睜大雙眼,有點驚訝地看著我。 「我沒有打扮,而且我不喜歡被照相,為什麼你們總是要拍我。」女孩無奈地說。 「因為在這身紗麗下,你看起來很美。」我說的是真心話。 「你買花我就讓你拍,但是我會賣得很貴!」女孩半開玩笑地對我說。站在只要有作品的立場,相信很多攝影師會真的掏出錢來,就為了換取難得的照片,但這一向不是我的風格。何況她說這句話時滿是笑意,不像是認真的。 「拜拜!」我向她揮揮手。 「我想拍照是因為妳,不是因為花。」我邊走邊說。 「你明天還會來嗎?」女孩問我。 「明天來你就會讓我拍嗎?」我反問。 「嗯,再說吧!」女孩還是不願給我承諾。 隔天,幾乎都忘了這件事。 跟貓弟從瓦拉納西大學回來,才下午三點多。貓弟跑到市區的樂器店學西塔琴,我又開始在河階遊蕩,找人聊天照相。走著走著,再次看到大砲鏡頭出動,原來走到花店前了。 女孩一樣的反應,不給這些好攝之徒有機可乘。 像前一天一樣,我還是在店前坐下來,自顧自地看著恆河。忽然有人拍拍我的肩膀。 「嘿!她叫你上去。」花店裡另一位較年輕的A女孩跑下來,指著那位照相恐慌症的女孩對我說。 「這花給你,去把它放在河裡吧!」圍著頭巾的她,把一小個花籃遞給剛走到店前的我。 「免費的!」看我有點猶豫,她補上一句。 好吧!也不是沒遇過騙子,待會兒要是真跟我收錢,再看著辦吧! 把花籃上的蠟燭點了火,放到恆河裡,看著它流向遠方,之後才慢慢往上走回花店。 女孩把頭巾稍微鬆開,終於看到她的臉孔了,雖然不是閉月羞花之姿。但深邃的雙眸跟立體的五官,看起來是個年紀很輕的印度中等美女。 「弟弟,去拿奶茶請這位先生喝。」女孩對花店裡的小男生叫道。 看著小男生端過來的奶茶,我有點受寵若驚,又有點擔心會不會遇到騙子,被下毒或是迷昏怎麼辦? 「不要客氣,這是我請你喝的,『免費』!」女孩笑笑地對我說,還把free這個字咬得特別用力。 我看看附近,原本散去的攝手又聚了過來,因為我的關係,女孩才把頭巾解開,看起來我似乎也入鏡,成了拍攝的對象了。 "這麼多人在這裡照相,而且還是拍我們,應該不會有危險吧!"我想。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妳的花跟奶茶。」我端起茶杯一口喝光,嗯,這奶茶似乎格外香甜。 「好喝嗎?這是我們家自己煮的。」女孩笑笑地看著我。 我們聊了很多,學完西塔琴的貓弟後來到河階上,也加入了聊天行列。天南地北地亂扯一通,知道女孩叫茱蒂,是個十九歲的大學生,每天要走路到好幾公里外的大學上課,下課後又要回來賣花,日子很辛苦。 「今天願意讓我照相了嗎?」離開前我問她,她仍然倔強地搖搖頭。 「今天大學比較晚下課,我沒時間打扮。」她一樣的回答。 看起來一切都很美啊!這樣拍不是比較自然,只能說阿貓搞不懂女人的心思了。 「明天下午你再過來,我就讓你拍!」女孩說道。 「一言為定。」我揮揮手道別。 隔天是我們離開瓦拉納西的日子,晚上十一點的夜車,下午應該還有空回來串門子吧! 花店裡另外一位A少女,倒是很大方讓我照相,不像後面的茱蒂躲躲藏藏。A少女好像是茱蒂的遠房表妹之類的親戚,很抱歉沒把她的名字記起來,只知道是個很饒口的印度名,乾脆都叫她「ㄟ」,寫文章時自然寫成A囉! 第三天下午四點鐘,我準時到了花店。卻沒看到茱蒂的身影,只有她弟弟跟那一位較年輕的A女孩坐在店裡。 「她晚一點才下課,你先進來坐吧!」這位A女孩看到我,熱情地向我招手。 「你知道嗎?她很喜歡你喔!她說你很有禮貌,不像其他攝影師拿著相機就亂拍。」A女孩說。 「而且,她說你很斯文又很帥。」 哇,我可好久沒聽到這種恭維了!但這麼直接的表白,雖然是透過另外一個人的口中,卻還是讓我有點消受不起。 「嘿,我回來了!今天比較晚放學,對不起。」身後傳來茱蒂的聲音,熱情而有活力。 「妳們在說什麼?」 「喔,沒有啦!她說......。」我指著A女孩,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A女孩則是似笑非笑,兩個大眼睛賊賊地轉啊轉。 一陣令人尷尬的沈默,茱蒂好像猜到了我們的對話。臉突然紅了起來,一副欲言又止的嬌羞模樣。看得出來她今天刻意打扮過,微捲的長髮有慕斯塗抹過的反光、帶著淡淡的香味。一襲黑色底繡有小花的紗麗,罩在她玲瓏有緻的軀體上。稍可惜的是這樣的打扮有點過度雕琢,反而不如前兩天隨性的樣子那麼令人驚豔。 我深吸了一口氣。 「ㄜ,我們今天深夜就要離開瓦拉納西,到阿格拉去......。」恆河邊的喧鬧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氛,我決定先打破僵局。 「啊!那......你還會再回來嗎?」雖然知道我們在這裡只會停留三、四天,聽到我們要離開的消息,還是可以感受到她那一絲失落。 「ㄟ,或許吧......。」瓦拉納西除了火葬場發生的不愉快以外,其他東西都是吸引我的。這裡特殊的文化氣息、恆河千古不變的律動、瀰漫在空氣中生與死的氣味混合,這裡有所有旅遊成癮者的誘惑因子,是我所完全無法拒絕的。 我想起到瓦拉納西的第一天,第一次坐在恆河邊,我就決定一定要帶貓夫人再來一次。 但是,我終究沒有把這些想法都講出來。對我來說,認識茱蒂只是找尋旅遊攝影主題之外一次意外的邂逅,除此之外,完全沒有其他非分之想;對茱蒂,即使真的對這意外闖入的不速之客有一點傾慕之意,相信她也了解,那也只會是年少青春裡,一個不知是酸是甜的回憶而已。 或許是我想得多了。總之,我不是個不解風情的人,尤其是對這麼一家子和善的印度家庭。 「唉,你們說的『或許』都是騙人的......。」茱蒂打斷了我的沈思,意有所指的說。 「曾經有個美國人,在這裡住了一個月,他是唯一幫我照過相的人,他說他會回來,會把照片帶給我,結果?」她嘆了一口氣。 「喔,我不一樣,就算我沒回來,也一定會想辦法把照片送到妳手上!」別的承諾我不敢作,對於旅行中的人文攝影,只要被攝者有要求,把照片送回給主角是最起碼的義務。 茱蒂搖搖頭說:「我答應讓你照相。但我沒辦法看著鏡頭,你自己想辦法取景。還有,不准照超過五張,要是照得太醜就不要把照片給我了!」她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回復平常熱情大方的樣子。 這次的攝影任務,我想是失敗的,因為條件實在太嚴苛,我總覺得沒有把她第一眼給我的清新氣質拍出來。倒是她的弟弟妹妹跟其他家人,紛紛高興地跑到我的鏡頭前搔首弄姿,搞得我不知該哭該笑。 茱蒂雖然答應讓我拍照,卻還是很彆扭,倒是他的弟弟妹妹拼命搶鏡頭 收拾好相機跟鏡頭,我跟貓弟向花店裡的熱情印度朋友道別。 「謝謝你們的熱情招待,讓我知道印度還有好人!」我給他們一個大大的笑容。 「嗯,你跟我進來一下。」茱蒂叫住我,指了旁邊的印度教小廟。 「她要跟你說『我愛你』啦!』A女孩在旁邊瞎起鬨。 「不要亂說,你們該去賣花了!」茱蒂擺出大姊的樣子。 在廟裡的角落,茱蒂拿起小筆記本,撕下一頁給我。 「這是我的地址,你可以把照片寄來這裡。也歡迎隨時來找我。」茱蒂還我一個一樣燦爛的笑容。 我看著紙條,蚯蚓般的印度文,連哪一個方向是正向都搞不清楚。 「這......寄得到嗎?你沒有英文地址嗎?」 「我只會講英文,不會寫英文,你拿這張紙條問飯店櫃臺,請他幫你翻譯。」她又俏皮地吐了下舌頭。 「還有......。謝謝你,你真的是個好人。」茱蒂很誠摯地對我說。(嗚嗚嗚,這個應該有點浪漫的事件,怎麼又意外地給了我「好人」的封號。) 離開瓦拉納西的夜,行囊裡塞滿的,除了恆河畔日夜不停的喧鬧,還有茱蒂一家人甜美的笑容跟祝福。花絮: 令我傻眼的紙條。謝謝LULU跟他朋友的幫忙翻譯跟送照片,讓我不用食言 那張小紙條被我夾在護照裡,根本忘了要找人翻譯這件事。回台灣後我找了在印度作網拍的朋友LULU,請她幫我翻譯,翻譯出來的結果有點令我傻眼: 「地址是:瓦拉納西XX河階旁一間印度小廟左手邊的小花店」 我以為會是XX路YY號之類的住址,這樣子完全沒辦法把照片寄回去啊!搞不好之前那個美國人也是因為類似狀況才食言的。 不管怎樣,絕不能讓她的期待再次落空! 跟LULU商量了一下,我決定把照片托給另一位要到瓦拉納西找LULU買貨的台灣遊客,LULU答應我會把照片交到女孩手上。這意外的插曲才劃下休止符。
Mr.KILL
s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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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連假本來要call你出來打球的,沒想到第一天晚上就發現我病了, 接下來兩天,可能還會多請一天假,....不是玩是養病,慘! |
阿貓
said:

| 殺兄,保重啊!球以後再打,機會多得是。 |
QP
said:

| What a enchanting story of your trip to India.. I hope the beautiful pictures you took will make their way to Judy. ps - it's a bit amusing yet adorable of the way she gave her address on the note.. made me smile.. |
逸軒
said:

很棒的一個故事 |
chiels
said:

| 學弟,你的印度文照片上下顛倒.... 辜負人家的一片好意..... |
阿貓
said:

| 學長,我看了很久還是搞不懂哪邊是上面,謝謝您的指正。還有~加油啊!MSF的日子一定很辛苦、衝擊也很大。我偶爾會上你的網站逛逛,很佩服你能在那樣的環境堅持下去。史醫師的waiter樂團我找到歌曲聽了,果然是偶像級的角色,難怪連在熱音社待過的您都崇拜到那樣。加油加油,有機會體驗那樣的人生是別人無法得到的!(我是真的有點羨慕,MSF不要眼科,就算要眼科,我也得先過老婆跟家裡這關才行啊!) |
chiels
said:

| MSF的日子不苦,對我來講比旅行舒服很多。 MSF不要眼科,但有其他的NGO要眼科,十二月初,有一個NGO來Aweil做cata手術。 門口外面連續一個星期滿滿都病人漏夜睡覺排隊。他們一天做30台。從早上0730到晚上1900. 很偉大,真的。是一個德國的NGO。 不是只有MSF才可以做事的。我覺得他們也很了不起。 我幫他們上了兩台麻藥,一台是外傷,打開再縫合一次,另一台是enucleation,一個小女孩眼睛長了腫瘤。 他們給了我讓我很..飄飄然的讚美 這兩年我的人生有了大轉變。應該是回不了頭了。 印度文有那一橫的就是上方,他們是用上面那一槓把很多字連起來的, 這樣你就知道了吧!女孩兒很美。 我覺得拍照人美不在於臉,在於神情。 當然相機很重要,我考慮買D90.....:p |
阿貓
said:

| 學長,你的生活是很精彩的,回不了頭也未必是壞事。 現在的我想要過你那樣的生活,恐怕也是不可能的! 關於眼科的NGO服務,其實印度、非洲、南美洲都有, 有機會我一定會去。只是服務期間我看到的都是三週 到半年不等,現在的我沒有那麼長的假期可以放。 考慮在下次轉職時,好好流浪一番,然後找個NGO的 眼科服務一、兩個月,再投入新工作。這些都有跟 老婆談過,她也支持(不知道小朋友出世後她還 放不放人就是~) anyway,加油吧!期待在你的網頁看到更多精彩的故事。 |
Michelle
said:

| 阿貓: 你好嗎? 好久沒來你的網粘了, 之前你託的相片因有許多事情而擔擱了, 這次元旦新年那天 ,我已將相片交給他表妹了, 來看一下這網頁吧~~ 他們家的人都還記得你喲~~ http://tw.myblog.yahoo.com/june_np/article?mid=19341 在此祝你新年快樂 |
貓大夫
said:

| Dear Michelle, 謝謝妳的幫忙,我也好久沒到妳的網站逛了。 很高興日子都過了這麼久,他們還記得我。 有了小孩以後,日子忙了不少。 再回瓦拉納西的話,我會去拜訪這家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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